第四張畫The Fourth Portrait 

 你覺得一個小孩子,身材小小的、腦袋小小的、聲音小小的,會有多強的力量? 

「第四張畫」的小小男主角-小翔(畢曉海 飾),就是這麼個身材小小、腦袋小小、聲音小小的小孩子,可是他卻堅強地挺住喪父、貧窮、飢餓、孤單、責罵、家暴-這許許多多我們大人都不見得挺得住的悲劇。 

畢曉海這個入圍2010年金馬獎最佳新演員、獲得2010年台北電影獎最佳男主角、第一次演電影的小朋友,我不得不佩服他詮釋劇中主人翁-小翔的入木三分。幾乎無時無刻都在經歷悲劇的小翔,從來沒掉過一滴眼淚(只含在眼睛裡),但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頭,卻深藏著無處宣洩的無盡哀傷,要說這是畢曉海天賦的憂鬱眼神或是他充滿戲胞的演技,我都百分之百同意。 

第四張畫The Fourth Portrait  

故事一開始就是與小翔相依為命的老爸久病往生(身陷病榻的老爸是否曾讓小翔「依靠」過,還是個問號呢!),而家徒四壁的父子倆,根本無力辦喪事,小翔面對如此困頓,沒有哭天搶地,沒有任性耍賴,異常平靜的情緒,定調了這個悲傷的故事。 

導演鍾孟宏用四張小翔畫的人像素描Portrait(其中第三張畫-好朋友的大雞雞-在廣義來說也算是「人像畫」)來貫穿整個故事。 

我觀察到一個有趣的巧合(或根本是導演的精心安排),這四張畫的主角都是「男性」,而這樣的安排似乎就是小翔在尋找「轉大人」的線索。 

第四張畫The Fourth Portrait  

第一張畫,小翔的單親爸爸久病往生,在家裡竟然找不到可以當遺像的大頭照,小翔只好用圖畫紙、鉛筆畫一張老爸的遺像。我得承認,這情節安排在影片一開始,就讓我的心「結歸丸」。 

老爸掛了,頓失經濟來源(其實老爸活著的時候,也沒有經濟來源)的小翔,靠著從蒸飯箱偷來的便當充飢,這一點讓我感到非常驚嚇,難道台灣的社會救濟體系也跟著市長一起睡著了嗎?一個從單親家庭變成孤兒的孩子,還不夠悲慘嗎?竟然得靠偷便當求生存?我但願導演這個梗不是來自真實社會事件。 

第四張畫The Fourth Portrait  

後來小翔那已經改嫁了的陸配媽媽(郝蕾 飾)出現,把他帶到狀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的新家庭一起生活,意外的是,繼父(戴立忍 飾)非但不能成為小翔生命中欠缺的男性偶像,反而成為家暴的加害人。 

不過,這時候一個膨風成性,其實自己也過得很慘的大哥哥(納豆 飾)出現,成為小翔的偶像兼玩伴。於是當老師要同學們畫出「我的好朋友」時,小翔的第二張畫就出現了大哥哥已經發育成熟、毛茸茸的「大老二」特寫(哈!納豆在這部電影其實已經露出第三點)。 

第四張畫The Fourth Portrait  

在新家庭過得很不自在的小翔,每每夢到自小就跟著媽媽離開的哥哥在河堤上奔跑(這畫面成了第三張畫),當他不斷地向被蒙在鼓裡的媽媽問起哥哥的去向、繼父對此也惱羞成怒時,我們這才知道會在夢中出現的失蹤親人,通常已經不在這個時空之中。 

陰沈又有暴力傾向的繼父、為生活委曲求全的陸配媽媽,都沒辦法為小翔建構一個安全的成長環境,那麼學校呢? 

學校導師(關穎 飾)把上課不專心的小翔叫起來,問他會不會背書,小翔不但大聲說會,還直接向老師挑戰一人一句把「大學」的「經一章-大學之道」背出來。 

於是,小翔和老師一人一句把「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,先治其國;欲治其國者,先齊其家;欲齊其家者;先修其身;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;欲正其心者,先誠其意;欲誠其意者,先致其知;致知在格物。物格而后知至。知至而后意誠。意誠而后心正。心正而后身修。身修而后家齊。家齊而后國治。國治而后天下平。」全背了出來。 

導演留了很大的篇幅在這段古訓(一字不漏),但對照小翔身處的軀體、家庭、學校和國家,就顯得非常諷刺。我們到底該要求一個孩子從「物格」開始,然後「知至、意誠、心正、身修」,接著「家齊、國治」,最終「天下平」嗎? 

是不是,這個看來偉大的國家機器,其實只有看起來很屌,但事實上無三小路用,所以倒因為果地催眠孩子(我們)「先管好自己」,別過分要求國家機器給孩子(我們)完整的呵護與栽培? 

第四張畫The Fourth Portrait  

小翔的生命至此,似乎從來沒有喜悅,他該如何自處?又該如何背負這麼多的悲傷,從受害者的兒童,轉為成熟獨立不再受害的成人呢?(但願他不會成為下一個加害者) 

老師又出了一個題目,要同學畫下鏡子裡的自己。於是,小翔低下頭,仔細地端詳鏡子裡的自己,似乎他找到了一些轉大人的線索 

第四張畫The Fourth Portrait  

 


 

 

除了畢曉海(飾 小翔)這個新演員在本片表現搶眼之外,演技派的大陸演員郝蕾(飾 陸配媽媽)和主持轉戲劇新人納豆,都展現了絕佳的戲胞,畫龍點睛的效果,讓本片更具多樣化的情感張力。

第四張畫The Fourth Portrait  

 

第四張畫The Fourth Portrait  

 

 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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